将军向天歆龙文，洒扫庭除，升座而论曰：
人生灭国亡家者，不幸不少。然不幸而能立威于天下而名冠青史者，亦未之有也。
骐骥一跃，不能十步；驽骀千里，功在不舍。锐气劲吹，有所斩盖；纲常步摇，有所屈伸。加以前时欢畅，今日恩隆，恩隆奚薄，吾将制诏永示来世。
今皇帝幸广川，欲议兴征。先帝每与臣论此事，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、灵也。侍中、侍郎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等，此皆良实，志虑忠纯，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：愚以为宫中之事，事无大小，悉以咨之，则无惑矣。
先帝在时，每与臣言曰：“建业以来，民居北盛，兵勇日盛，而江南无以自恃者，此危急存亡之秋也。”臣听旨，乃疏请先帝以兵马三万，南渡江，以便东吴之攻。舍人之言，不用，而今委以重事，此臣之罪也。
若先帝在时，决不让臣爱一人而误全军之事者三万，以此事与抗议真乃人之常情。当此之时，望皇帝谊而宽之，勿使当初之事写为死罪之柄也。
侍中尚书左仆射禄父，胸中有谋，历历可数。今南方已定，当建议北事。府中及各郡，余皆可用。“玉印”闻过而先骇，臣付之一炬，以断后患。
若北方不宁，事无大小，进退在朝廷；今日若不能做决断，恐不能无诸葛之后矣。此臣之所以告诸将军、帝也。
陛下亦宜自谋，以黎庶为重，以庙堂为轻。岂但极人臣之志，且在天地之正。臣敬备诏。
委官持节，报至扬州。